2009年2月27日 星期五

2009年皮皮故事第二名:黃曉君(和平來自互敬與互重─不讓語言成為溝通的阻礙)

「語言」雖然是人們溝通的橋樑,但也有可能因語言相異的關係,造成人們之間的另一道鴻溝。因此,我們更需要「耐心」及「寬容」來理解與我們生活文化相異的朋友。

【烽火突起
皮皮來到旗山已有數年的時間,雖然一直擔任猴子猴孫們的大王,擁有崇高的地位。但相較於與唐僧前往西方取經的回憶而言,心中仍是不忘昔日在旅途中所遇到種種不同卻又充滿挑戰的風土民情。
一日,平淡無奇的生活卻被猴子猴孫們的尖叫聲劃破……
「大王啊~大王啊~」猴子猴孫們唉唉叫地呼喚著皮皮。
皮皮從他舒適的搖籃中懶洋洋地翻過身來,心想這群猴崽子們又闖了什麼禍,要我去處理。沒想到卻看見牠們臉上淨是瘀血,身上也有著皮肉傷,著急地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把你們打成這樣子?」
猴子猴孫們說,「幾天前北峰下來了一群棕色長毛細眼猴,他們原本只是站在另一個山頭窺探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覺得沒有什麼大礙,就也沒什麼在注意。」
「到了昨天,其中有五隻細眼長毛猴從那個山頭過來,其中一隻向我們比手畫腳又說了一堆奇怪的語言,因為我們聽不懂只好搖頭。當他們看見我們搖頭時,臉上的表情卻轉為生氣憤怒的樣子,我們覺得莫名奇妙,心裡頭也不是滋味,於是轉頭就離開,也不理會他們的叫囂。」
「可是,沒想到才隔一天,今天遠遠就看見一大群的長毛棕猴跟著他們的首領下來。我們原本也不以為意,只顧吃著、喝著、玩鬧著,結果看見他們的首領在山頭一聲令下地吆喝著,便指揮這群長毛棕猴快速向我們移動。他們魁梧又敏捷的身材壓在我們身上,大又圓的眼睛盯住我們並且露出憤恨的敵意。我們的族人完全無招架之力,只有面臨被痛宰的命運。後來,他們的首領看見我們的數量及動作不及他們,於是才召喚他們的雄兵回去。」
皮皮聽完猴子猴孫們的陳述後,不禁勃然大怒,「怎麼有人這麼不識抬舉地敢對我可愛猴子猴孫動手?如果不好好修理他們,我怎麼稱得上我猴子猴孫的大王以及旗山的守護神。」
於是,皮皮一整夜眼未闔地思索著如何絕地反攻,給這群可惡的長毛棕猴一點顏色瞧瞧。次日清晨,皮皮下了旗尾山,邊走邊想地走到老街上,未料因為低頭深思而不小心撞上正拄著拐杖悠悠散步的金山伯。皮皮連聲道上對不起,並趕緊扶起金山伯。自皮皮來到旗山後,金山伯從未看見皮皮如此心神不寧,所以藉故邀皮皮去吃早餐,想了解他如此焦躁不安的背後原因。

【再啟理解之門】
皮皮與金山伯點了早餐後,便選了一張桌椅坐下。金山伯於是問起皮皮,「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在街頭慌慌張張地行走?是發生什麼事情?」
皮皮像是水壩洩洪般,一股腦地向金山伯傾述近日來,猴子猴孫們在旗尾山頭發生的事情。「所以,你今天是在想怎麼向那群長毛棕猴報復,所以才這麼莽撞?」
「是的!」皮皮憤憤不平地的大聲回應。
「那你有想過為什麼這群長毛猴會下來,欺負你的猴子猴孫嗎?」金山伯緊縮著眉頭,提出第一個問題。
「不知道。」皮皮有點畏縮地回答
「你覺得『報復』是解決這件事情的最好方法嗎?」金山伯佈滿縐紋的雙手放在桌上,提出第二個問題。
「我不曉得耶……」皮皮眼中露出不確定感。
「我先講一個故事,你再想想你要以報復還是其他方式解決這件事吧!」金山伯閉上眼睛,像是開啟腦中的資料庫中搜尋著某個陳年檔案夾。

「原本蕃薯寮是一塊鮮少人居住的土地,只是西拉雅人的獵場。因為後來屏東及台南府城的商貿道路開啟後,蕃薯寮成了商旅的中繼站,也移進了許多新住民。而原本居住蕃薯寮外圍的西拉雅人,看見有人移進了蕃薯寮居住,也減少來此地打獵的習慣。但新移民漸漸移進形成一個聚落時,大家為了找尋足夠使用的水源地,便向西拉雅人的土地移動。新移民認為雙方的語言不通,無法向西拉雅人告知他們取水的訴求,於是忽略溝通告知的過程,便直接踏入西拉雅人的領土找尋水源。因為未獲得新移民的告知,西拉雅人以為新移民是想奪取他們的土地,而一步步邁入他們的領土。在這種情況之下,和善的西拉雅人認為自己都已經割捨了他們以往的獵場,將蕃薯寮這塊土地讓與新移民居住,而這些新移民居然還這麼不知足地往他們的土地移動。」
「後來呢?西拉雅人和新移民之間如何解決這件事?」皮皮著急地問著。
「因擔擾族人的領土受到侵擾,西拉雅人選擇暫時遺忘他們友善的天性,拿起武器驅趕入侵土地的新移民。於是,這兩個族群因此發起械鬥,死傷了不少人。」
「結果呢?」皮皮語帶憐憫地問金山伯。
「後來,西拉雅人的長者們覺得如果再這樣下去,必定只會造成更多的損傷,必須另尋方法解決問題。於是,找了一個會懂雙方語言的人,為雙方翻譯。協談後才了解:原來,新移民想要用水,而西拉雅人只想保護他們固有的土地及同胞的家園。」
「在誤會解開之後,新移民不再誤闖西拉雅人的土地,而西拉雅人也協助新移民找到水源,並且還替他們建造水道,方便他們引水、用水。」金山伯拿起暖暖的豆漿,吸了一口作為故事的句點。
「嗯~」皮皮若有所思地回應,吃下了盤中最後一口蛋餅。於是,皮皮吃完早餐後,向金山伯道謝給他上了一課,便回到旗尾山中。
皮皮與金山伯談完後,心中原本像是一道由重重怨恨構成的鐵柵門,逐漸變成輕飄的羽毛慢慢地升上天,也讓從昨晚煩躁至今早的腦袋靈光一閃,決定讓自己及猴子猴孫為這段紛擾另闢另一條和平之路。

【誤會冰釋,再建友誼】
隔天早上,皮皮搭著筋斗雲隻身前長毛棕猴在北峰的聚落,親自面見他們的首領。
長毛棕猴的首領看見皮皮時,鄭重地從他的位子站起,並且向皮皮道聲抱歉。
「很抱歉,前天帶領著我們的同族打傷你的猴子猴孫。由於你的猴子猴孫們,侵略我族人的領土範圍。大前天,我們的使者向你的猴子猴孫警告,而你的猴子猴孫卻是不以為意地搖頭,並且一聲不響地轉頭離開,著實擺明不尊重我的族人。所以,前天我才帶領著我的族人攻打你的猴子猴孫。」
「原來如此,我可以理解你們會如此生氣的原因。但為什麼你又要向我道歉呢?」皮皮躺坐在首領對面的大石頭上,手抓著幾撮頭毛,一臉疑惑地問道。
「因為我身為族人的首領,雖然有保護族人的責任。但是,我卻沒有親自向對方的首領再次確認事情的真相,而放任自己的方剛血氣,號召我的族人攻擊一群遭受池魚之殃的猴子。回來之後,我也反省自己,也想找一天親自過去向你道歉。」長毛棕猴的首領解釋,卻仍不減其尊嚴的地位,並且可以感受到打自內心的誠意。
「這也是我來此的目的。這整件事我從未經歷參與,只有聽到我的猴子猴孫一面說辭。本來我也懷抱著憤怒之心想向你們的族人提出報復,但聽見一位睿智老人家的一個故事後,讓我決定先不以暴力的方式回應。因為不應該讓仇恨及誤會,傷害兩方無辜的族人。但我更加佩服的是,你身為一族之長,在錯誤發生後,仍願意低頭承認錯誤,減少再次的傷害。我想這是我更缺乏的勇氣!」皮皮豎起了大拇指,不禁讚嘆。
「我回去之後,會責備那群侵犯你族人領土的猴子猴孫,並且擇日親自領著那群搗蛋鬼過來向你們賠不是。希望未來,我們可以成為互助的好鄰居。不再有誤會發生。」皮皮補充說明。
「我們也是。那我們就等待下一次的見面,並且公開地將所有的誤會解釋清楚吧!」長毛棕猴的首領徐徐沈穩地回應。
於是,皮皮又搭著筋斗雲回到旗尾山,向猴子猴孫們解釋,並且嚴厲地設下了規矩:在任何一塊陌生的土地上,應先了解自己是否侵入他人的領土。而且不管與他人發生任何事情時,應該先要釐清事情的真相,而非意氣用事地向他人報復或隱匿事實,引起更大的糾紛。
之後也實踐對長毛棕猴首領的諾言,帶著那些犯錯的猴子上北峰去向長毛棕猴道歉,完滿地解決兩族群之間的紛爭。
《THE END》